2019年8月08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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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與民主的距離研討會(中)
台灣民主價值倒退的危機

台灣民主歷經實施地方自治、解除戒嚴到總統直選,乃至於三次政黨輪替,不僅是新興民主國家典範,更值得台灣同胞驕傲。然而蔡政府上任以來,種種限制人民自由、破壞民主價值與破壞直接民權的惡行,已經嚴重斲傷台灣民主!

馬英九基金會與長風文教基金會日前假張榮發基金會國際會議中心舉辦「台灣與民主的距離」研討會,邀請學者專家及各界人士,針對「轉型正義」、「獨立機關」及「公民社會」等三大議題與民主之關係深入探討,期能喚起社會大眾警醒台灣民主價值倒退的危機,並為守護台灣民主制度提出對策。

以轉型正義之名,行反民主之實

本次研討會的第一個場次主題為「轉型正義與民主」,由中研院院士朱雲漢主持,聯合報副董事長黃年、政治大學法律系副教授廖元豪、東吳大學法律研究所兼任教授李念祖及泰鼎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葉慶元共同與談。朱雲漢院士開場表示,「轉型正義,多少違反民主的事假汝之名進行?」蔡政府用民主改革理由在做破壞民主的事情,這是對台灣重要的警惕。

黃年副董事長以「呈現真相」片面扭曲、「詮釋標尺」及「淪為政治操作」三個標準來評價民進黨政府的轉型正義,指出如果老蔣沒有撤退到台灣,台灣早已被中共統治。黃年也認為,黨國體制確實需要反省與究責,但不完整的真相不是真相,也不宜與德國納粹、南非白人統治類比。黃年表示,民進黨的轉型正義已與正義漸行漸遠。

廖元豪教授認為「防衛性民主」的概念,可說是「動員戡亂時期的鄉愁」。他指出,今天「中國因素」在蔡政府執政與操作下,成為合理化一切破壞民主違憲亂紀的藉口。這幾乎重現了過往黨國威權時代,以「國家安全」為由,限制人民自由,拒絕開放民主的狀況。也用這樣的藉口,來製造二元化「黨同伐異」的政治對立。廖元豪表示,蔡政府在執政以後,用「雙重標準」來面對過往自己曾經反對過卻被打臉的矛盾,使得民主憲政價值被貶抑在蔡政府宣稱的國家安全之下。
     
李念祖律師以「個案立法」的法律概念切入,回顧英國曾有「羅織入罪」的立法歷史以及美國憲法與相關法律中禁止針對性「個案立法」的條款,說明蔡政府「黨產會」以及《黨產條例》明顯地違反了這項原則。李念祖並指出,現階段在台灣看到的「個案立法」,包括貌似通案立法卻將適用對象「可得特定」的針對方式,《黨產條例》就是如此。

       
葉慶元律師以「轉型正義在台灣」切入,談世界各國如德國、南非的轉型正義模式,並以美國憲法及褫奪民權相關法律為例,批評蔡政府的促轉會與黨產會立法有「個案性針對立法」、「否定時效」、「規範手段不當」以及違反「權力分立」及「法律明確性」,不只違反法律原則,更可能違憲。葉慶元強調,沒有程序正義,不會有轉型正義。

現場有民眾提問,談到正義很好,但民進黨的正義是報復式的正義,正義應該是保護的概念。現場也有年輕人提問,探討台灣與民主距離的問題是否是可以納入如「亡國感」、「同婚」等世代的因素,以及如何超越找問題並以行動解決問題時,廖元豪教授回應表示,這些話要出去講、而不是關在這裡講,因為溫文有禮在網路時代已容易被淹沒。廖元豪也說,許多人雖有不同意見但不敢發聲,年輕人要敢於對同儕說「No」,那才是真的「有種」。

李念祖律師提醒道,報復本身就是不正義,值得警醒的是,很多敵人是製造出來的。葉慶元律師回應表示,馬總統每年都對六四事件發聲,國民黨怎麼會是中共同路人?要積極講不排斥統一,但是要台灣人民同意的立場。葉慶元也強調,我們也不接受共黨極權統治,而是要中國大陸去民主改革,如果能大聲說出這些話,何必怕抹紅?黃年表示,這兩天有一個感慨,認為雖然台灣的民主走得比香港前面,但從「反送中」事件來看,台灣人應該覺得慚愧,香港人可以把整個城市翻過來,除了老弱都上街,反觀台灣的公投法的通過簡直是「豈有此理」,台灣人竟然卻無動於衷。

獨立機關是成熟民主國家不可破的防線

第二場場次論壇主題為「獨立機關與民主」,由司法院前副院長蘇永欽主持,常在國際法律事務所律師張永宏、中國文化大學法律研究所教授李復甸、政治大學政治系名譽教授劉義周及東華大學法律學系教授石世豪共同與談。
     
蘇永欽副院長表示,過往在討論民主問題時可能稍微忽略司法、獨立機關等,但成熟民主國家在這些環節是不可或缺的保障,法治必須超越人治。

       
曾任前NCC主委的石世豪教授以維護通訊秩序與意見自由切入,詳述「獨立機關」的專業與自主對於保障法治,以及隔開我們與惡的距離的重要。石世豪並以NCC的「獨立戰爭」為例,解釋「獨立行政機關」的實際運作在台灣遭逢的挑戰,包括當與執政意志有距離等,呼籲大家正視「獨立機關」需兼顧法治與分權制衡原則。石世豪最後也開玩笑道,在他任內馬總統與江院長不但沒有任何干涉,也絕對沒有把他「罵走」。

       
曾任中選會主委的劉義周名譽教授著眼選舉的品質與台灣民主,劉義周說,台灣很多人認為既然還有買票存在,選舉有何品質可言?他以世界各國的選舉為例,指出只有不夠民主的國家才會出現重大選舉爭議,可見選舉與民主息息相關,台灣也一直算是民主選舉的模範生。劉義周也以去年飽受爭議與抨擊的九合一選舉開票為例,說明選務規劃上的明顯錯誤,最後並提醒「政治中立」與「低調」是擔任中選會主委最重要的特質,「感受不到你存在」最好。

     
曾任監察委員的李復甸教授引用古籍御史風聞論事中包拯廷諍、張綱埋輪及朱雲折檻的故事來說明「御史」的角色,也就是今日監察院的前身。李復甸舉當年俞鴻鈞彈劾案為例,連蔣中正總統親自接待監察委員,大家都知道他想說什麼,但事後依然照樣彈劾俞鴻鈞,表明監察委員的骨氣。最後,李復甸以「打蟑螂的拖鞋」妙喻監察權的功用,認為「可以沒有監察院,不能沒有監察權」。

       
張永宏律師呼應研討會主題,以「司法與民主的距離」為引,談台灣司法改革中常見的「恐龍法官」議題以及對法官與司法的信任度。張永宏認為,司法確實需要改革,但不是以假民主的方式來改革,當政者應有「雨水澆灌山林」而非讓司法如樹林般晃動的心情來處理司法改革。

       
李復甸教授表示,監察院不只人員或首長任命很重要,自己的體認也很重要,所有的關係都要切斷,李也笑說,以前當監委「好像要喝孟婆湯」,但現在的監委可能「孟婆湯喝不太夠」。石世豪教授說,把區塊鏈跟民主做連結很有創意,但民主可以全盤重新檢驗,獨立機關也是如此。張永宏律師認為,民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財富,不是每個國家都有。對歐美國家來說,民主像是白手起家,但台灣像是富二代,很快地繼承了大量民主但不知道如何操作,最後,民主不可捨棄,要趕快建立一個可以正確使用民主的社會,也就是稍後要談的公民社會。

台灣正一步步走到民主灰色地帶

第三場的「公民社會與民主」,由中研院院士吳玉山主持,廣播電視主持人蔡詩萍、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兼任教授彭芸、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陳淳文及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施威全共同與談。

       
吳玉山教授開場表示,我們現在擔心的不是台灣會走回威權體制,而是威權體制與自由主義的民主中間,其實有一個灰色區域,比如說「競爭性的威權體制」(competitive authoritarianism)或「非自由的民主」(illberal democracy)甚至只是「選舉民主」(electoral democracy),就是說選舉的基本條件你符合,但是非常讓政治自由受到局限,使選舉本身意義喪失掉。

       
資深媒體人蔡詩萍認為國民黨選舉辛苦是因為它是被迫民主,反而民進黨則是抓著民主的議題往前打。蔡詩萍評析道,談「民主」,其實到最後都是在談「認同」,如果國民黨跟過去一樣是被迫民主,那很難打贏別人。此外,國民黨與藍營人士能否跨過歷史的包袱、在民主議題上比民進黨看到更前瞻的道路?值得關心台灣民主深化的人思考。蔡詩萍也提醒,藍營今天該如何看台灣的公民團體與社會議題?以往的思維會說這些人都偏綠,但其實你從來沒有去理解人家與對話,這是藍營比較弱的。蔡詩萍更直言,國民黨究竟有無對這塊土地有認同?真的要把公民團體畫出界線認為他們不會支持藍營嗎?在香港議題上沒有基於民主價值更鮮明的立場而去支持香港人嗎?這是應該要去努力的。

       
施威全博士指出,政治是講感覺的,重點是你如何抓住人們的感覺,自己來談「被認同政治綁架的公民社會」,就是想嘗試回應很多人的疑慮:公民團體是不是真的有顏色,以及民進黨的社會基礎在哪裡等問題。施威全表示,台灣的藍綠兩大黨主要競爭差異在國家認同,是牽扯到族群關係的感性議題,將台灣所有議題給綁架,也使得一些公民團體會屈服於「認同政治」,因此出現雙重標準。施威全總結說,政治上應該多講「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經濟多做少說,文化則可以台灣經驗大膽西進。

       
彭芸教授指出,如果討論民主,其實就是討論新聞,也開玩笑說「政治系培養幾十年的政治人物,新聞系畢業的記者十天就可以把他弄下來」。彭芸表示,從規範性的角度來看,新聞從當年的「邸報」開始,本來使命就是監督政府,但今日媒體環境變遷快速,甚至進入「後真相」時代,新聞運作跟理論都受到強烈挑戰。彭芸表示,
在今天這樣充滿「後真相」甚至「假新聞」的媒體情境當中,確認事實真相不容易,但是是守護「民主」與「新聞」價值的關鍵,「不信公理喚不回」。

        
陳淳文教授表示,有些話大家不敢說,他覺得不如談「台灣民主與惡的距離」。陳淳文以學術自由的角度切入民主與大學自治,認為「知識是一種力量」,自然會引來干預。陳淳文指出,在西方,作為知識社群的大學其實是先於近代國家而存在,也是要來對抗世俗政權的權力,「知識如果為政治服務,是非常可怕的」。陳淳文也指出,當下校園民主與學術自由,面臨民主威脅與民粹衝擊是「舉世皆然」,但由於全面民主化帶來的影響涉入到人事與內部行政,台灣的衝擊因此而「吾國尤烈」。陳淳文說,學術體制難以完全民主,教育也應該尊重專業,「畢竟你不可能以投票來決定分數,或否決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下期預告:
台灣與民主的距離(下) 圓桌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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